遵纪守法

我也喜欢。

【露中】吐花症

@中二的野小生 的点文

露中吐花症双向暗恋
是he
有白露!有谜之意义不明的红雪!注意避雷!!

1)

秋风萧瑟,北雁南飞。

女孩紧紧地拉着哥哥的手,身体不自觉地往他的身边靠——明明是亲密无间的人却总无意地保持着一种有些尴尬的距离。娜塔莉娅揽过伊万的胳膊抱着不撒手,选择性忽略了对方那一瞬间的轻颤。

不远处的白瓦小诊所静静地立在那里。小院里干干净净,花圃里零散地开了几朵野菊花,和墙上威胁性的涂鸦格格不入。

伊万推开诊所的门:“耀?”他冲着屋内试探性地唤了唤,屋内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药罐碰撞声让他有点隐隐不安。

水,水……找不到水!王耀数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心如擂鼓,喉咙里像是有蚂蚁在乱爬挠得他心烦意乱。一不做二不休,王耀把手里的药片咬碎了生吞下去,这时办公室的帘子被拉开了。

伊万掀开帘子,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有些愣住了。向日葵花瓣被踩了一地,乱七八糟的办公桌,被翻乱撒了一地的药物……“耀,你怎么了?”他看着医生担心地问到。

王耀咽了咽口水,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很痒。“患者家属闹事而已,没事。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仓促地解释完便急匆匆地抓起搭在椅子上的白大褂快步驶向站在门口的女孩。“走吧。”

这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此刻娜塔莉亚默然地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王耀跳动的笔尖。真是不知道王医生为什么总有东西要写在她的病历本上,明明不管他问什么她都不会好好回答。

装得好像很在乎的样子……娜塔莉亚清了清嗓子:“王医生。”

嗯?王耀应了一声,难得娜塔莉娅主动跟他搭话。

“你爱我哥哥,对吧。”

“咔擦”一声,笔芯断了。

气氛尴尬了几秒钟。王耀按了按自动铅笔的头,却怎么也按不出笔芯来。“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不承认,也没否认。

娜塔莉娅觉得很恼火,站起来冲到王耀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病例狠狠地扔到一边。

“王医生,你也病了”

  2)

两年前,娜塔莉娅得了吐花症。

伊万带着妹妹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家医院,因为家境条件有限,负担不起大医院高昂的住院费用,伊万和娜塔莉娅两个人最后大老远寻到了王耀这里,在离家乡很远的小城镇租了房子,方便娜塔莉娅看病。

伊万知道吐花症死亡率极高,只能抑制不能根除,潜意识里意识到妹妹迟早一天要离开他——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往最坏的地方想。他为自己负担不起高昂的医药费用而自责,当他做好了不顾一切也要把妹妹送到大医院里治疗时,后来听面馆老板聊天说不远处镇子里有一位专门研究吐花症的医生,据说手里还救过几个病人,伊万二话没说当天就带着妹妹去寻那位面馆老板口中的王耀医生。

结果一来就发生了意外。一帮穿着丧服的人人把一座小诊所围了起来,门口还摆着一副棺材,趴在棺材上鬼哭狼嗷的女人举着白底血字的横幅:还我女儿。

“都是你啊……治死了我的女儿!你给我出来啊!!”

“我的女儿啊!!!!”

“小文……你醒醒啊!妈在这啊……”

伊万看着漫天飞舞的纸铜钱,旋即身后响起了警笛声。

后来警察把这群闹事的死者家属带走了。伊万这才知道那个女孩是王耀接下的一个病人,在王耀这里治了一年,前天在家里死掉了。

“你别看这死了一个人,其实是两个。”王耀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空白病例添上娜塔莉娅的名字“那个死掉的女孩,也就是小文,家里人逼着小文喜欢的男人喜欢她,结果把人家活活逼死了。两条命啊!”

写完王耀把病例推到伊万面前,“我手下的确有几起成功案例。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不保证能挽救你妹妹,但我会尽力。”

这就可以了……伊万抓着年轻医生的手几乎要激动地哭出来。

从此以后,伊万每天都会带娜塔莉亚来诊所,而娜塔莉亚的病情果然很快得到了缓解。

但是这还不行,必须要根治吐花症。王耀搓了搓手里的向日葵花瓣——这是娜塔莉亚吐出来的。王耀问娜塔莉亚:“你听说过吐花症是情病吗?”

“我知道,是谣言。”

“不,是情病……”王耀仿佛找到了突破口“所以要从这里下手……我是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娜塔莉亚眼前闪过自家兄长的身影,很快就被激怒了。“你什么意思?”娜塔莉亚把面前的桌子踹翻,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指着王耀“王医生,我希望你能有些职业道德!别用这种小孩子戏码来骗我们!我怎样无所谓但你这样同时也是在欺骗我哥哥!”

至此王耀再也没有向娜塔莉亚提起这个问题。而就是这个问题,不管王耀之后再问什么,娜塔莉亚都不肯好好地配合他。

庸医。娜塔莉娅便给王耀打上这样的标签。

王耀知道从娜塔莉亚身上找突破口已经不可能了,所以他把目标转向了伊万。他问过伊万很多关于娜塔莉亚的事情,却都没有找到什么关键的信息。

“我们家有三个子女,有一个姐姐,娜塔莎最小。”伊万和王耀沿着穿过小镇的河流慢慢地走着。“姐姐跟家里人闹掰了,和家里解除了关系,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五年前父母外出旅行出车祸去世了,那时候娜塔莎她才十三岁……两年前她一天晚上我发现她得了吐花症,事实上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瞒着我好几天了……”

“她一直是个很懂事很自立的女孩,但她其实非常粘人。”说道这里伊万想起娜塔莉亚扑过来的样子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退“你不知道,她有时候非常吓人……她有时候会逼着我跟她结婚,好几次做梦的时候我都梦见她拿刀对着我……”

“她以前都不会这样,只是最近几年……害怕自己的妹妹,我知道挺可笑,但是我还是爱她。”
伊万走到王耀面前,转过身按着他的肩膀,几乎是恳求:“王医生。娜塔莎是我唯一的妹妹,也是我现在唯一的家人。我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她。”

医生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王耀也不止有娜塔莉亚一个病人,但也不多。有一天王耀手里的一个病人硬撑了两年终于死了,家里人携妻带儿地跑来找王耀的麻烦,正好让伊万碰到了。伊万先是报了警,当时有个高大男人正扯着王耀的领口对着他破口大骂,而王医生也只是默然地听着,并没有反抗的意思。伊万冲过去把男人拽开很快两人便扭打在一块,娜塔莉亚见哥哥被打随手捡起一块搬砖要往人家脑门上砸,劝架的王耀瞅见了赶紧去拦,结果挨了死者的母亲一棍子……总之警方及时赶到,三个人也就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但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们:王医生,可能治不好吐花症。

无所谓了,也没指望这个王医生能救自己。娜塔莉亚早就想开了,她随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只想和哥哥能过一天是一天。

冬去春来,日月如梭。王医生和娜塔莉亚之间那道鸿沟还是没有跨过。

可王医生和患者的兄长越走越近。夕阳西下,王耀和伊万肩并着肩,影子越拉越长……
 
3)
“王医生,你也病了。”

“你吐的花跟我一样,你以为你能瞒过哥哥就能瞒过我吗?”

“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我哥哥了。”

王耀强迫自己注视着咄咄逼人的女孩。喉咙里涌出一股血腥味,他捂着嘴咳嗽。娜塔莉娅一把掐着王耀的手腕强硬地掰开,手心里攒着的金黄色花瓣上还有点点血迹。娜塔莉亚瞪着王耀,神情仿佛再说:你看。

王耀苦笑了一声,“我早该知道的……”

娜塔莉娅皱眉。这医生又发什么疯,前言不对后语。她没什么好气地问:“早该知道什么?”

“我早该知道,你喜欢你哥哥。”

说完王耀闭上眼,等着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拳头……不,就算是刀子,他也绝对不会躲开。

可他等了很久还是毫无动静。王耀睁开眼——

娜塔莉亚颤抖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惊奇,愤怒,又好似感激融成一滩死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不掉下来。好一会,女孩的拳头直直地放了下来,然后乖乖地坐回沙发。

沉默。

一直这么僵持着也不太好……王耀决定先打破沉默“娜塔莉娅小姐……你在我这治疗也有这么长时间了。说实话,我很担心你。”

沉默。

“你哥哥也很着急,您需要配合我治疗……”王耀深吸一口气“吐花症其实是一种情病,只有和所爱之人接吻才可以治好。谣言其实是真的……”

“我试过了。”说罢顿了顿,接着就是急转而下的语调“我试过很多次了……”

只要是能治好吐花症的方法,真真假假她都尝试过了。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但王耀心里总算舒坦了些,至少终于和娜塔莉亚说上话了。

“我想走了。”娜塔莉亚起身离开,却觉得轻松了很多。王耀也没有挽留她,在女孩即将推门而出之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和你哥哥说吧,这样你们就能共同解决这个问题……”

娜塔莉亚摁下门把。

    “王医生,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被情所逼的男子斩断了女孩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4)

娜塔莉亚变了。

“耀,我有些担心娜塔莎。”

“她最近都不逼着跟我结婚了……就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或者说她似乎有喜欢的人了……”

“你说,如果她有喜欢的人,会不会对她的病有帮助?我的意思是会不会让她开心一点?”

王耀偏过头,不去看伊万闪闪发光的眼睛:“会的。”

伊万有些失落。他喜欢王耀那双郁金色的眼睛,温暖地就秋后的阳光。还有追随着阳光的向日葵。

伊万突然想起他曾经很喜欢向日葵的。但自从妹妹生病以后,他就忘了。

娜塔莉亚接过王耀递来的水小心地抿了几口,眼角偷偷地瞄着对面的医生。

自从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以后,娜塔莉亚居然会觉得作为情敌的王耀一天之内顺眼了许多。虽然这样想有点奇怪,但她确实开始和王耀交流了。她跟王耀讲了很多关于她和哥哥的故事,比如逼哥哥和自己结婚——这事是认真的,也不是为了治病,她是真心想以另一种身份和哥哥生活在一起,结果把自己哥哥逼怕了,靠近一点就条件反射的躲开。这事让娜塔莉亚又想起了当年的小文。当然她也不只是和王耀说哥哥,有时候会和她说一些她小时候的故事,有时候也会问王耀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有时候实在没话可说就尬聊。

王耀认真地听着,她说什么他都听着,问什么都回答,却在努力避及主动涉及伊万的话题……总之,娜塔莉亚越来越想和王耀交流。

“王耀,你为什么想当医生?”

你为什么要研究吐花症?

风声徐徐,树叶影子随风而颤,如同医生眸子里流转的暗色调。

“耀,我喜欢向日葵。可是我妹妹吐出的花是向日葵……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很喜欢……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王耀轻轻地摇了摇头。

“耀,我感觉最近娜塔莎开心了许多。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说吐花症是情病,需要爱人的吻才可以治好。不过我知道这都是谣言,太荒谬了。”
“耀,我有些怀念我妹妹当初逼婚的日子了……她现在这样才是最让我恐惧的。比起那种梦见她拿刀指着我的恐惧,我还是更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她……”

王耀低头翻着娜塔莉亚的病例。

“耀,好希望就这样……你,我,还有娜塔莎。”

王耀心虚地摸了摸耳根,暗叹没有发红。

“耀,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医生。”

王耀微笑着注视着他,不说话。

脑子里都是他的声音,都是他唤他的名字……

王耀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一口吞下掌心的药片。

窗棂透过的阳光照着办公桌上零散的向日葵花瓣,泛着温暖的光泽。

5)

“还我女儿!”

“庸医!”

“讨回公道!”

诊所外的墙壁上的威胁性话语又多了几条。娜塔莉亚盯着未干的油漆看了好一会,推开了诊所的门。

王耀对娜塔莉亚的到来有些惊讶:“怎么一个人来了?伊万呢?他没陪你一起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娜塔莉亚摇着头:“我来拿我的东西。”说着就把那几朵插在水瓶里的向日葵拿走了。那是伊万前几天送给王耀的,王耀觉得自己知道娜塔莉亚在想什么,并没有阻拦。

“王耀。”

“嗯?”在王耀的记忆里,这是娜塔莉亚第一次没有冷冰冰的语气跟他说话。

女孩把玩着手里的向日葵,像是在呵护脆弱的珍宝,冷艳的女孩在自己喜欢的东西面前突然变得柔和。

“我这辈子爱错人了。”

王耀望着娜塔莉亚远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又影约感到些许不安。

但他没想到,这竟是娜塔莉亚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伊万跪在娜塔莉亚的床边拉着她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女孩冰凉的手背上。

“耀……我没有家人了,我没有家人了……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王耀呆滞地杵在那里,脸色和病床上的女子一样惨白。

6)

娜塔莉亚已经死了半个月了,王耀没有去参加她的葬礼。

伊万在妹妹的坟前种了几朵向日葵。她死前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她喜欢向日葵。

明明是一直在折磨她的东西,她却反而爱得深沉。

伊万听过一个关于吐花症的传说。据说得了吐花症的人,只要和自己心爱的人接吻就可以痊愈。

他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娜塔莉亚特殊的感情,他一直都知道。

但传说终归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他也救不了他的妹妹。

究竟是他在逃避娜塔莉娅对他的感情,还是妹妹根本就不爱他?伊万选择了后者安慰自己。

阳光懒懒地洒在娜塔莉娅的坟上,和向日葵一起在一块荒凉的地方抹上了暖色调,温暖地让伊万回想起了一双郁金色的眸子。

对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了……

妹妹死了,他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再待下去,是时候回家乡了。

他拖着软绵绵的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心里盘算着等收拾好东西就离开这里。浑浑噩噩之中,身体情不自禁地把他带到王耀的诊所。

伊万试着推了推门,却推不开。

明明还想好好地和王耀道别……伊万的额头低着门。明明……明明还有些话想对那个人说……

他爱上了一个男人,爱上了妹妹的主治医生,在很早以前。

如果吐花症的传说是真的……如果他得了吐花症,那他的医生愿不愿意吻他呢?

这时门内突然传来了咳嗽声。伊万心下一紧,趴在门口监听着门内的一举一动。屋内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耀……?”伊万敲了敲门“耀,你怎么了?”

无人答应。像是突然听到有动静似的,门内的人突然安静了,可依然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传来。

“耀,开门!”伊万捶着门“让我进去!耀,我知道你在里面!”

伊万心急如焚“耀!你在做什么!出来!让我见你!”

门突然被拉开了。伊万一个重心不稳跌了一下,险些撞上身前瘦弱的男人。王耀面对刺眼的阳光很不舒服地眯了眯眼“伊万啊……”

凌乱的头发,颓丧的神情……伊万愣愣的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男人,一下子,什么也说不出。

“找我有什么事吗?”声音沙哑地厉害。

“我进去看看。”伊万把王耀往边上推想要进去,被王耀拉住了手。

“伊万,求求你,不要进去……”近乎乞求的语气。半个月不见本来就有些瘦弱的男人现在看上去单薄地就像是一张纸片,被风一吹就倒。

明明手上的力气不大,明明一下子就可以甩开,明明很担心他……伊万反握住王耀的手凑近了他的脸“耀,你怎么了?”

王耀摇了摇头。这个动作伊万见的太多太多。在被患者家属刁难之后,或者是在他没看到的狼藉之后,颓丧之后,都是那个漠然的表情,然后摇头告诉他……

“没事。”王耀深呼吸,把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他试图着挣脱伊万的手却被对方更大的手劲给压制住。他无法……也不想挣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伊万很有可能也是爱着自己的。

难道他爱上你,就是个好事吗?王耀,你是有多做作才会爱上患者的爱人,就是你在把娜塔莉娅往死路上逼!

你从来没有救过任何人,他们那么多人都相信你,可是你还是让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死掉了!

伊万要是知道这些他根本就不会原谅你!

你现在居然作到会觉得他会喜欢你!

“耀……”

“嗯?”

伊万拉着王耀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陪我四处走走吧。”

“嗯。”

没有灵魂的木偶顺从了他的牵线人。

7)

王耀永远记得在他十岁生日的那天妈妈死在在一堆茉莉花瓣中的那个画面,圣洁得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下凡的天使天使。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开始吐花瓣,从一开始的咳嗽渐渐恶化成呕吐。后来王耀给深夜酗酒的母亲盖被子时瞅到了她手里拿着的一张照片——是个男人,不是他也不是父亲。

第二天王耀才知道母亲爱上了一个已婚的男人。而那时她吐花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吐花症。小小的王耀听老人家说,只要爱人的吻就可以治好妈妈的病。他想着,妈妈那么爱他,只要亲了妈妈,妈妈就会好起来了吧?可王耀的吻并没有让妈妈好起来,反而她的病情在渐渐恶化。

是我不够爱妈妈吗?还是妈妈根本就不爱我?王耀跪在妈妈的尸体面前怎么也想不通,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敢去想……

于是,王耀长大当了一名医生,投身于吐花症的研究。起初他对吐花症的治疗偏方充满了怀疑,后来才发现原来谣言是真实的。

可那个吻的感情必须是相通的。

王耀攻破这个秘密的时候非常高兴,他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正在医治的一位吐花症患者,可很快他就迎来了当头一棒。

一个男孩被他患者的家属逼死了。

从那以后王耀再也不敢说出这个秘密,专注于药物上的突破。人们老说见惯了生死离别,心总有一天会慢慢地硬下来,可王耀没做到。

他只能抑制吐花症,却不能根治吐花症,他没有救回任何一个,却总相信自己可以。于是他骗了伊万,骗他自己曾挽救过吐花症患者,骗他自己能救娜塔莉娅,也骗他自己可以。

结果他居然爱上了患者的爱人,情深到最终自己也患上了吐花症。他希望娜塔莉娅能把他结结实实捆起来打一顿,或者像之前那样拿着水果刀指着他也好……而娜塔莉娅反而主动与他交流,这让他更觉得自己可耻。

矫情,可耻,懦弱。这是王耀对自己的评价,也是他人生的真实写照。

他目送着一个又一个人的离开,不曾有一人为他而留。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却要拖着别人陪他一块堕落。

伊万拉着王耀沿着他们熟悉的河流一步一步走着,少了往日的攀谈,就连空气也仿佛凝固。

垂帘着的眼眸根本就看不出他的心事,唯一知道的就是王耀现在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也很难过。

“伊万,我很抱歉……”王耀停下脚步,终于开口“我很抱歉,没能救回娜塔莉娅……我失信了。”

口袋里的手在挣脱,伊万固执地扣住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开口:“没事的,耀……你事先提醒过了我们,我和娜塔莎很早就做好了分别的准备……事实上我还要感谢你把她就在我身边的时间延长了好多倍,只是……

“只是她死的时候,我还是……”伊万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颤抖。

“我不是个好哥哥。”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是我害死了她。”

略落后身后半步的小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王耀猛地抽出手推开伊万。

“是我害死了娜塔莉娅……是我!”

“我答应了你要救她的……可是我,我还是让她这么走了……”

“她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你……可是我……”

泪如雨下。而最难说出的那句话哽在喉咙里那么长时间,那么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我也爱你……”

伊万呆呆地现在那里看着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医生,眼角滑落的泪水像是一个信号。他不顾一切地抱住王耀,安慰着自己的爱人自己却很不争气地哭了。

我知道,我早该知道的啊……伊万吮吸着王耀眼角的泪水,最后舌尖疯狂地纠缠在一起,发泄这多年来压抑的种种。长长的银丝拉开,被洗刷过的眼睛闪着光。这时两个人突然一起笑了出来,眼泪却如同断线珠子一刻不停。

原来我们互为对方的救赎。

8)

如果能早点向王医生袒露心扉,或者能在患病之前遇到他……也许命运就不同了吧。

伊万听到沉思中的女孩自言自语,嘴角是她许久不见的微笑。铂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地杂乱,和他一模一样的紫罗兰色的眼里倒映着空中的繁星,那时不逊色于阳光的绚烂。

“我这辈子爱错人了。”

娜塔莉娅抱着怀里的向日葵,远远地再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小诊所。医生还站在门口目送她,距离足够远到对方看不见女孩眼里的泪花。

王耀把伊万带回了小诊所,给他看那一地带血的向日葵和玻璃渣,也给他看自己的内心。

你看,我王耀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然后又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我和你一样糟糕,我的医生。

“不带娜塔莎一起走吗?”王耀终于来到了娜塔莉娅的坟前,轻轻地扫开落在上边的杂草。

“她说她要留在这里。”伊万微笑着注视着恋人,看着他起身朝他走来。

“那咱们就留在这里陪她。”王耀捧着伊万的脸吻他“早点回来。”

“我向你保证,亲爱的。”伊万扣住王耀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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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菠萝饼干遵纪守法 转载了此文字
    这个好棒。这个超棒你们看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