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纪守法

我也喜欢。

【红色组】关于俄杜马团访朝的新闻梗

算是上一篇的后续吧……
纯糖





“朝鲜与俄罗斯正在走近,莫斯科有可能接过北京对朝鲜的影响力,北京肯定不是滋味。”

伏特加酒瓶在半空中悬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多喝上几口就被收起。伊万抖了抖手里的报纸不动声色。西方媒体向来喜欢搞事,照这么个说法像是中国在吃俄罗斯的醋一样。以中国外交部的尿性,别说吃醋,他们才不会当一回事。

朝鲜不太平。伊万收起报纸感叹。几口烈酒下肚,烧得胃袋暖烘烘地,舒服极了。地铁到站,伊万顺着人流走出地铁,下意识地拉高了围巾。

是啊,才不会当一回事……

电梯缓缓驶向地面,温度明显地一点一点地升高,就如同伊万急转而下的心情。虽说国事不能和私事扯一块,但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胡思乱想。

小耀……伊万念叨着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名字,梦里温暖的琥珀色眸子是几经波折投射在他心上的阳光,自存在后就从未离去,温度却时暖时寒。

中/国也好,王耀也好,都不会在意。

人流冲散,伊万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身上都笼着一层纱,在一团团薄雾中来回穿梭。伊万不知道哪根经抽了,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北京和莫斯科相差五个小时,这个时候北京是凌晨。伊万苦笑着注视那串号码,可并不打算挂断。

铃声响了一会。

果然在睡觉……伊万正想挂掉电话,却就在这一刻对方接通了。伊万心脏漏了一拍,手机差点抖出去,接稳了以后小心翼翼地放在耳边:“Αλλο?”

“有事吗?”大陆另一段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刻意压抑烦躁。

“Я хочу тебя(我想你了)”黏糊糊的声线。

“哦……不是才在越南见过吗?”好像在翻身。电话那头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伊万的神经。

越南啊。伊万想起十几天前确实和上司去过越南,可那个时候一直都是阿尔弗雷德这个神经病一直拉着王耀谈生意。这家伙跟着他家上司一块在北京好吃好住了好几天,生意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上司之间的事情,那个家伙抢什么戏,瞎掺合些什么?就算真有要谈的,两天还谈不完吗?明摆着就是要气他……要不是当时弗朗西斯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拦着,他一定,一定要……

“伊万?”王耀感觉对面半天没有吱声有些担心。

他一定……

一定……

“没什么。”轻飘飘的声音混在寒风里穿透无线电听上去格外地刺耳。王耀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点,再看手机多放已经挂断了。

他能做什么?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阿尔弗雷德还是会在他们握手的那一刻把他的手拍开一把夺过王耀的手,然后揽着他的肩走远,而他能做什么?冲上去捶死那个家伙?在媒体面前?不能。弗朗西斯还是会及时拉住他,而他也只能被他拉着,目送前边的身影渐行渐远,还有阿尔弗雷德那蔑视的回眸。

“别冲动哦,俄/罗/斯。”弗朗西斯的话自动回响。他无时无刻不想弄死阿尔弗雷德,碍事的家伙除掉该多好……可他又偏偏是国家。

那时候伊万真希望王耀能回头看他一眼,一眼就好,哪怕是那种他所习惯的冷冰冰的阳光也好……没有,一直没有。等好不容易他们终于谈完了,两个人还来不及续旧,王耀就急匆匆地被上司带走了。中国的行程很紧,阿尔弗雷德明显掐准了时间。

真冷啊……伊万吸了吸鼻子。他明明习惯了寒冷,习惯了孤独。明明很清楚他们身上肩负的使命和责任。

为什么还是好不甘心?

气势澎湃的交响乐打断伊万的思绪。伊万瞟了一眼手机,还是刚才的号码。

伊万等了一会,接通。

“说吧,你有事。”王耀的声音精神了不少。伊万一时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么哑着。

“别不说话,长途贵。”王耀好心提醒道。

“Я……我们家……杜马团访朝这事……你怎么看?”

“挺好。”大半夜一个电话把他吵醒不撒娇是要讲国事?这大家伙今天怎么了?

“他们说……我们家会接过北京对朝鲜影响,北京会不开心。”

“为什么?垄断和朝鲜的关系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利益吗?你什么时候相信那群外交门外汉的碎嘴子了?”

“他们在替俄/罗/斯吃中/国的醋!”

“不会的。别想太多,万尼亚。这对中朝俄朝关系都好……”

“一点也不好!!”

带颤音的娃娃音下了王耀一跳,一字不漏清晰地很。果然是吃醋了吗……王耀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边不经意勾起的笑容。

果然这个皮糙肉厚的大男孩心思比谁都敏感。

“万尼亚?”王耀试探性地唤道。

“万尼亚?”没人吱声。

“伊万?”

“对不起……我们还是谈能源问题吧……”

“伊万,你听我说……”

“我觉得小耀家上司提的一带一路方案很棒,这样……”

“伊万!”

“这样就有更多时间见面了。上次在越南都没好好和小耀说上话……”

“万尼亚,你冷静点。”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到你……好好休息吧,我……”

“Я люблю тебя(我爱你)”

西伯利亚的寒流放缓了脚步,竟然如同春风一般轻柔。周围嘈杂的一切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伊万半张着嘴,耳畔还回荡着那一句标准的俄文。

“伊万,我爱你。”王耀担心伊万没听到再重复了一遍,果然那头马上乖乖地没了声响“冷静下来了吗?”

“……嗯!??”伊万木木地回答着。

小耀,在和他,表白??后来伊万反复回忆起这一幕时十分懊恼,当时候就应该仗着脾气要小耀多说几次。

“好,现在告诉我,你到底要说什么?”轻柔地就像真的伏在肩头低语“不要撒谎,万尼亚。”

我……

我想你。

我讨厌阿尔弗雷德和你走近。

我想做一个普通人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

“想见小耀……”伊万提出自己稍稍有些无理的要求,所有炙热的词句浓缩成一句话。

我好想见你,想当面告诉你,想抱抱你,想亲吻你……

好怕你会失去,就像小时候一样,近在眼前又遥不可及。

“万尼亚……”王耀深呼吸平稳自己的心跳“下个星期……给你一个下午。”末了还不忘强调了一下“就一个下午!”

真是乱来,太冲动了!王耀暗骂自己太感性想狠狠地甩自己一个大耳巴子让自己清醒一下,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也不坏。

明天跟上司随口提一下……就当是深化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好了。王耀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上去十分漂亮的理由。

他王耀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好了好了。外边冷,快回家。”

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爱你你才不会质疑我对你的爱?

那就多说几次吧……

“真暖和啊……”伊万捧着围巾恋恋地吸了一口。踩着被路灯染黄的积雪,脚步轻快。

六月天的太阳不及冬夜莫斯科的万家灯火,不及东方人眼里潭水似的柔情。

【X小番外X】

【X球日报:俄杜马团访朝,中国才不会吃醋!】

“这什么标题啊……”王耀把报纸扔在一旁。

“祖国同志怎么了,很热吗?”

“不是……你忙你的。”

【红色组】关于北约国家邀请中国制裁俄罗斯的新闻梗

国设,短小,可能会有一个下续
纯糖

    亚瑟和弗朗西斯两个人提前到了越南,各自的上司拉着两个人耳语了一阵以后不约而同地朝走在前边的路德维希跑去。在得到德/国上司的默许之后,三个人返回机场混入记者群里焦急地等待着。
   
    爆炸般的耳鸣声。亚瑟捂了捂耳朵,朝着身旁的两人使了使眼色。路德维希很严肃地点了点头,在机舱开门的一瞬间大跨步走出去。弗朗西斯朝亚瑟送了个飞吻被亚瑟白回去,然后紧跟在路德维希身后。

    越南啊。王耀深吸一口气。好久没来这里了,真是有些怀念啊。还没来得及好好缅怀历史,只见三个人模人样社会大佬朝他们走来,为首的大背头男子恭恭敬敬地和上司握手并和他嘀嘀咕咕了几句。上司一样亲民整天乐呵呵地不奇怪,问题是为什么德/国身后的英/国和法/国会笑得一脸灿烂花枝招展?王耀心里咯噔一下——准没好事。
   
    果然!王耀看着自家上司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赶紧下来。王耀深吸一口气——见过大风大浪了,他在担心什么。见王耀下了飞机,三个人簇拥而上,路德维希在前,亚瑟弗朗西斯在后,把王耀围在中间,唯恐他逃走。美名其曰——最近恐怖袭击频繁,保护战略合作伙伴。

    王耀汗颜。

    三个人把王耀带到一旁,亚瑟神秘兮兮地凑到王耀耳边:“我们一致认为,不能忽略中方的力量。”

    “所以我们希望中国出面共同制裁俄罗斯。”弗朗西斯接下去。路德维希指了指不远处的上司,示意这是上司们的安排。

    王耀先是愣着,等亚瑟把话重复了一遍以后王耀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标准的外交部式笑容,然后他也学着路德维希指了指上司——我不参与,你们谈。

    就知道没戏。为什么会有这么个糟糕主意?亚瑟有些烦操地揉了揉早上刚打理好的头发,几下就显得乱糟糟的。

    “王耀——”远远的一个糯糯的声音。“你们谈完了吗?”伊万有些不耐烦地问。北约国家看着就是不舒服。

    “完了。”亚瑟也没好气,转过身就离开。路德维希跟伊万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弗朗西斯随口拉了拉国事被伊万无视,无奈地怂了怂肩。

     伊万的心脏扑扑直跳——来的太急了。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过王耀了——虽然他们经常通电话,但是哪比得上面对面的交流来的更让人愉悦?多少个晚上辗转反侧眼里都是中国人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好想抱一下……国际形象国际形象。伊万理了理围巾,不料王耀被这个小举动逗地噗嗤一笑,耳畔的碎发随着身体抖动。

    点到为止。王耀伸出手:“好久不见,俄/罗/斯……”

    “好久不见呀!中/国!!”一双炙热有力的手抓住王耀的手,王耀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金发碧眼的大男孩。还没等王耀反应过来,阿尔就已经一把揽过王耀的肩膀走了。美/利/坚的脚步太快王耀有些跟不上,刚开始走得有些跌跌撞撞,但很快就稳住了脚步。

    差点就失态了……明明才刚见过面。王耀小声嘀咕着,仍有对方将自己带走。

  “别冲动哦,俄/罗/斯~”弗朗西斯及时地按住伊万,顺带提醒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真是乱来啊这小子,总是不嫌事大……感慨之余,弗朗西斯捕捉到美利坚小伙子的视线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

    嘛,任务完成了。这下该走了。

    阿尔叨叨絮絮拉着王耀谈了一整天的生意。王耀听得有些昏昏欲睡。之前在北京就谈好了的事情现在搬出来重复,是怕他会忘记那几千亿的大单吗?王耀按了按太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阿尔偷偷地扫了一眼手表,上司们的会议估计结束了吧。一想到伊万那张黑着的臭脸别提有多高兴。阿尔达成了目的自然心情愉悦,吹着小曲儿走出会议室。王耀心中感叹终于解放了,可不久便落去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酒香味……王耀认真地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的伏特加味,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礼貌稍稍与来人拉开了些距离。

    变态。王耀暗骂自己。

    伊万察觉到王耀细微的反抗有些失落。他拉紧了王耀的手:“小耀刚刚和那个死胖子在谈什么?”

    “生意上的事情,别瞎想。”王耀揉了揉伊万毛茸茸的脑袋,他知道该怎么去哄这个大家伙。

     “那之前呢?小耀在和亚瑟他们说什么?”美国和北约国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伊万摸着王耀手指头上的茧子闷闷不乐。

    共同制裁俄罗斯?王耀眼珠子转了转,轻笑。中国当然不会制裁俄罗斯,可他没说不同意啊。想到这里,王耀神鬼时差地在伊万的脸上咬了一口,痛的小熊惊呼一声捂着脸。看着怀里的恋人一脸得逞的坏笑委屈地问:“小耀你干嘛?”

    “响应号召,‘制裁’你呀~”

【露中】末路余生(5)(完结)

这个连载陪我度过了一段比较特殊的日子,最重要的是写的真的很棒,人物心理刻画简直戳心。读完以后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有烟瘾的男人扶着摇摇欲坠的天台栏杆抽着烟,不知过了多久烟圈朦胧了背影只留下一地还萦绕着青丝的烟头,从此以后男人再也没有抽过烟。

风轻溟:

授权翻译。露中。赛车AU。

原作者:BTS-ARMY  @LOTTIE~ 

× 虽然完结了,但是作者说会再写一(?)篇关于王耀和伊利亚的从前的番外。不要走开,马上(?)回来


第五章


熊熊烈火与鲜血在眩目的爆炸中交织,仿佛一拳橘色火焰决定从那辆赛车的内部痛击而出。车窗的碎片被震得七零八落。尖叫声在场馆各处爆发。声嘶力竭地呼嚎着的群众,手忙脚乱的人们,突然而至的裂口,展现在他眼前的那个可怕又吞天噬地的恐怖漩涡;这些糟糕透顶的感观顷刻间将他的世界涂抹成一片空白。

王耀感到死亡在他的舌尖舞蹈。无法撼动的恐惧感以千钧之重压在他的心上。 他目不能视,耳不能闻,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任何一处。很快他便明显连呼吸的肺部力量都找不到了。

啊,然而现实的局限是这样可憎。它像一把利刃贯穿了他的头颅,尘世带着它赤焰般的荣耀回到了他的身边。

那个亚裔男人用空洞的双眼环视众人,瞳孔反射着的光彩是沾染了一点迷茫的歇斯底里,炭灰的睫毛在被烟尘裹挟着的微风中振颤。他在哪儿?

王耀理解不了在他的视野里展开的这番景象。他无法理解此时此地自己正在做什么。似乎有什么事故发生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受了重伤。可是为何他会在这里?他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吗?在下方慌乱的群众中间寻觅着一丝线索,他的耳朵代替眼睛首先捕捉到了些许被遗忘了的事物。

“请保持冷静,远离赛道!噢我的上帝,他还好吗?天啊,哥们儿你拍到那个了没?那是不是布拉金斯基?布拉金斯基在这之后会平安无事吗?你认为伊万·布拉金斯基死了吗?伊万·布拉金斯基。伊万·布拉金斯基。伊万·布拉金斯基。伊万·布拉金斯基。”

伊、伊万……布拉金……什么?这个名字,为何听起来如此熟悉——

啊,原来如此。王耀半掩着笑出声来。当然了。

夜空中的焰火炸裂成一片明亮的火花。在装着伏特加的酒杯里沉没的冰块。栗红色宾馆房间内的声响被窗外知了的叫声遮蔽。秋日里一条如命运的红线般绑住两个人的白色围巾。想要一个微笑的简单请求被回绝。真心与理想的取舍以身后关上的大门终结。在泪水中进行的求婚仪式。当然了……一直都是他,那个变成了他的一切的赛车小子。

慢慢地,他的双腿找回了一步接着一步移动的决心。尽管看似无力地支撑着他的上半身,那两条腿仍然拖着他在人潮里逆流而上。

“伊万……”王耀低低念着近乎无法听见的乞求。纵然有成百上千的躯体推搡着他,雷鸣般响彻的一个名字驱使着他继续向前。他撞到了一个又个陌生人,他们好像看着一个疯子一样看着他。“让我过去……拜托了……”王耀含混不清地说道,“我得去见他……”可不知是他的话语从未从喉咙中发出还是它们都被群众恐慌的喧闹声掩盖了,无人倾听那个挣扎着向下而行的男人的话。

他必须见到他。伊万一定要没事。但是王耀很清楚想要毫发无伤地从大火中逃脱是不可能的。如果伊万……他不可能还活着……他……死了……不!不,他不会死的。伊万肯定会没事的。他无法承受去想象没有他的未来。“给我让开!”脚步得到了更多动力,他大声吼道。他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土地,自己肌肉的紧绷感,还有胸腔之上的压迫感,但这一切都是他活着的证明。对,没错。就算要费尽最后一口气,他也不会放开那个男人。

伊万·布拉金斯基!”一声尖厉的凄号,半分恐惧半分决然,从汹涌澎湃的红海深处呼喊而出。

“先生!你现在不能留在这里。”身穿黑色制服的一位陌生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只能眼看着那位赛车手被医护人员搬运至救护车里。王耀隐约记得这些人应该是干什么的,他们是警察吧?但这无所谓。除了一个人,其他人全都无所谓。

“请让我看看他!你不知道——”

“对不起,这位先生。你必须远离这里!只有指定的工作人员才准许——”

王耀打断了他:“不!不要,请你让我过去!我是家属,我是他的——”

“先生!请离开,现在立刻!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我是他丈夫。

王耀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这实在太奇怪了;他听到一个充满了愤怒与绝望的声音,极不协调又富有人性,从超出意识外壳之处发出的声响。“我是……是他的丈夫。”王耀这次更镇定地重复了一遍,对警官怜悯的目光视而不见,“请帮帮我……我得……救他,求你救救他。”

警官无言以对。真是个可怜的男人,他想着,只是自己爱莫能助。“呃……先生,”他试探地温言劝道,“对于你的……丧偶,我感到很遗憾。但还是请你回避——”

“王耀?你在这里干什么?!”

王耀抬起头找到了说话的声源。“是你啊,你好,娜塔莉娅。”

接下来发生的事混混沌沌,王耀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最终坐到了医院的长椅上的。他若是拼尽全力地集中注意力,还能看到一些相互间没有明显关联的画面。一定是娜塔莉娅开车带他到的医院,途中她一定问了自己好多次他怎么样了。王耀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希望自己没有给那个可怜的姑娘添麻烦。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伊万是个战士,我们都必须相信他。”她似乎说了些类似与此的话,但王耀不确定那是在安慰谁。然后呢?对了……他们到达了医院。穿着白衣的医务人员好似死亡天使;攻击性的强光太过刺眼以至于释放不了温暖;还有那新喷过的漂白剂味,王耀感觉自己的肠子绞成了一个个死结。

护士们匆忙地穿过了双层门,担架轮子的滚动声和自己脚步的重击声是他唯二能听见的声音。“王先生,你必须在此等候。”医生语带歉意地用她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拦住了他。看着担架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他的心沉进了自己的胸腔里。

“他会没事吗?”这是他能够挤出的所有的话了,他的内心渐渐被接连不断的一个比一个糟糕的可怕结果填满。

“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尽力而为。”

王耀注意到她避免了与自己的目光接触。他跌坐在塑料长椅上,焦红的伤痕遍布赛车手全身的景象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不得安宁。

 

 ——————————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医院了。虽然自己并非多病之人,但几回去医院的记忆在他心里烙下了刻印。他的妹妹晓梅只有五岁的时候感染了严重的肺炎。尽管他们告诉他那并非他的过错,他仍然明白父亲认为自己是有责任的。从那次事件之后,父亲再也不一如既往地看待他了。那份谴责的目光让他永生难忘。“那样的天气里你还把自己的妹妹放到外头四处跑?!”“可、可是爸爸,她说想去雪地里玩儿……”“真没想到你这么不负责任!”王耀依然记得在医院的漫漫长夜里等待着自己妹妹的命运。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差劲儿的哥哥了,他记得当时自己是这么想的。小男孩想,我是个杀人犯;是一个杀了自己亲妹妹的杀人犯。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向任何能够听见他的神明祈祷,乞求挽救自己的小妹妹。他发誓会做个乖孩子。如果他的妹妹能撑过那一晚,他到死为止都会做个乖孩子的。而似乎哪个听见了他的祈祷的神明真的显了灵实现了他的愿望。当然了,多年以后王耀不再相信那些东西,也不再是个乖孩子了。

王耀苦涩地想到,或许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没能贯彻自己的誓言。事情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一发不可收拾?是从那个男人起吗?那个独自远走,留下他在无限的绝望之中的男人?但他不应将自己愚蠢的错误归咎于他。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爱上他的。他不该爱得那样深,以至无法自拔。在那个人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以后,他自暴自弃地想将自己从里到外完全毁灭。他犯了糊涂的……愚蠢的……错误。他太傻了。一个永远不会吸取教训的愚蠢小男孩。一夜又一夜,他的身体渐渐腐烂。代替氧气的是充斥酒精,兴奋剂和性的气体,他飘飘然得再也找不到着落点。迷醉在自我毁灭之中,他几乎能相信自己在飞行。这可怜的傻瓜以为自己在飞翔,可是实际上,他正在自由坠落,因为地面离得太远所以自己还不知道罢了,但无论如何,那架飞机注定是要失事的。多么愚蠢的孩子。

那些夜里,人们对他做了难以置信之事,而他也默许了。痛苦是如此愉悦,荒淫堕落是如此令人享受。他想哭,但他只能记得自己在烟雾朦胧的昏暗房间里笑。不管身上出现多少瘀青和伤痕,不管自己如何都洗不掉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他想要,也需要,感受更多。他想死。为什么没有人能杀了他?在被他们施加了那么多伤害之后,他依旧能支撑着在凌晨天还未亮之时蹒跚地走回了家。只有当自己倒在了后巷的臭虫和烟头之间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无论自己做什么,伊利亚都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他哭了起来,就像从前的自己,那个愚蠢的小男孩一样。

要不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发现了他,他已经死了。不管怎样,王耀最后还是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的身体被管子连接着,脸上戴着氧气罩呼吸。他是想死的,不过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是更想活着。他不想在什么后巷里死去,不想为一个离他而去的男人死。尽管自己毫无意识,他的祈祷却又一次得到了回应。他不配受此恩典,不配得到这第二次机会。别人才应该是被拯救的,不是他,但也许一切的发生都没有道理可讲。

那之后的多年以来,他过着人所能想象的最正常的生活。仅为了活着而活。王耀告诉自己:他们来了又去,这没什么的。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日子风平浪静地过去,他本打算就这样活到自己生命的终结。直到——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体育频道,他并不关心电视里显示的东西,所以他关小了音量。不过,他偶尔会从自己繁杂的工作中抬头瞄几眼闪烁的屏幕。哦,赛车啊。阿尔弗雷德不是做这行的吗?他好像是在……纳斯特?等等,不对,是……纳斯……卡?好吧,怎样都好。反正自己也不关注。然而,在某个目光看向屏幕的短暂瞬间,他看到了自己以为再也不能得见的一张脸。他浑身僵住了,心跳渐缓并停了拍,他屏住呼吸看着电视屏幕里的男人,他正直直看着镜头,看向自己。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王耀自嘲地笑了。那当然不是他了。电视上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更年轻,骨架更大,眼神更加明亮,发色更浅,笑容也温柔得多。他怎么会以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呢?然而,纵然有如此多的不同之处,王耀还是忍不住想着这个陌生男人。伊万·布拉金斯基吗……

 

 ——————————


现在,回到曾经成就了奇迹的医院里,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请救救伊万·布拉金斯基,王耀祈祷着。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祈祷是何时,但若是在浩瀚星海间有任何一位神明存在,请再救他一次。救救伊万·布拉金斯基。他不应该在这种地方,王耀想道,自己才是。这些是我的罪孽,不是他的。他还拥有那么多想要为之而活的事物,他有理想,他有更多能给予这个世界的东西……求您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请把他还给我。他不该遭受这样的痛苦。让我代替他跟您走吧。我在很多年以前就应该死了。他向曾经拯救了晓梅的神明祈祷,向曾经拯救了自己的神明祈祷。王耀在祈祷中一遍又一遍地乞求,为比其他所有事物都重要的男人的生命乞求。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让自己感到多幸福,他从来没有表示过自己有多爱他。他还有好多事想要和他说,他们本来可以一起制造许多的美好回忆。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不是吗?不要走,伊万……求你了……求你活下来。

滴。滴。滴。生命维持系统唱着悲剧的旋律。

任何代价,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交换他的生命。请让他活下去。求求您……求求您……求求您了。

滴。滴。

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和他说。

滴。

伊万,我爱你。

设备声变成了无起伏的单音。医生走出手术室,摇了摇头。

 

 ——————————


太阳是注视着全世界的灿烂眼睛,它的光线钻进世上的每一个角落,让整个世界沐浴在温暖的柔光之中。时间的流逝趋于缓慢,不过对他们来说这正好。彼此相伴了一生的两人依旧不曾厌烦对方的陪伴。他们坐在并排的橡木摇椅里,沉浸在午后的美好之中。其中更为年长的一人哼起了早已被遗忘了的过去的调子,迟暮但宁静的心中播放着他最美好的回忆。

“We drove fast and died young(我们在这条路上疯狂奔跑着,向死亡奔驰)。Crashing into thegray smoke, I rode into the eternal sunset(撞进灰蒙的烟雾,驶向永恒的夕阳),”老人轻声念道,“Allalone in this ride, my only wish was for my man to be by my side(这一路,唯愿我的爱人能伴我左右)……啊,我想不起来下一句是什么了,你还记得吗,万尼亚?”

在他身边的男人微弱地笑了一下,昔日的烧伤痕迹在起了皱纹的皮肤下闪着光,“什么?夕阳还有几个小时才来呢。”

“我说的是歌词。你记得那首歌吗?”

“不记得了,我觉得我不认识这首歌。”他朝旁边歪了歪头。

“好吧,这挺怪的不是吗?”即使他的双眼再也看不太清楚东西了,它们也依然是亮晶晶的,“我知道这些歌词,可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听到的了……真的很怪……My only wish was for my man to be by my side(这一路,唯愿我的爱人能伴我左右)。”他又重复了一遍最后一句歌词。

“耀耀,我在这里。”他说道,几颗明亮的牙齿闪耀着洁白的光芒。

“我知道。”他答道。

他们到达了故事的终点,年迈的爱人平安和睦地一起度过了许多年,直到去世,并长成了一颗栎树和一棵椴树,黄昏渐渐让位于黑暗,但那份温暖恒久留存。

 

 ——————————


世界在无尽的沉默中呼吸。在那片无声的虚空里,黑暗是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静静游荡的唯一占领者。汗水在远处流了下来。一滴汗珠悬在空气之中,随即在这片黑暗中漾起涟漪。然后,他张开了双眼。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王耀眨眨眼,等着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适应跃动的音乐声和橙色的光线。“呃,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发干而嘶哑,似乎很久没说过话一样,“我没事儿。”

赛车手带着轻微的好奇向坐在旁边的陌生男人打了声招呼。正当他以为那个男人只是又一个来搭讪自己的粉丝时,对方已深陷在沉默之中。他的眼睛仿佛在看着根本不在房间里的东西,一些伊万不可能理解的东西。

他等着陌生人说点什么,但是那个亚裔男人双唇紧闭。实际上,他不曾向赛车手的方向看过哪怕一眼。

吞下最后一滴烧灼的液体,伊万站起身来正打算离开,这时候陌生人开口了。

“那些记忆都在远去……我再也看不清它们了……”他喃喃说道,“等等,伊万,先别走,我再请你一杯。”

“你怎么知道——”伊万顿了顿,“等下,这是个蠢问题。”

“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谁。”他简单地说道。他仍没看向那位赛车手,伊万谨慎地坐回椅子里,小心观察着他。“我能问你件事儿吗?”他将对方的沉默当作了默许,“如果你能预知未来,你会如何活在当下?”

伊万对这怪异的问题眯起眼,但还是决定顺着对方的话说。“没有人能预知未来。”

“但是如果,”陌生男人催问道,“如果你能预知自己往后的生活,你会改变什么吗?”

“……也许我会更经常说出自己的感受吧。”

黑发男人看起来很惊讶。接着,他的嘴唇咧开一个微笑的轮廓。他转过头面朝向那位赛车手。

伊万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请原谅,我想我们还未正式自我介绍。”

 

 

 

~完~

 

 

 

 

作者的话:结局到底发生了什么就靠你自行想象了。也许这整篇故事都是王耀害怕向另一个人敞开心扉却又使自己受伤而产生的臆想。又或者真的发生了奇迹,他被送回到他们初遇的那一晚,而他也得到了一个改变未来的机会。也许他们保持作为永远的陌生人会更好。然而结局他仍旧选择了一个和伊万在一起的人生,无论未来会如何。

感谢你阅读这篇故事,在我自己都曾一度放弃过它的情况下。非常感谢。希望你在阅读这个故事的时候能像我在写它的时候一样感到愉快。



【露中】不落的向日葵

1.伊万病娇属性qwq,有人物死亡
2.篇幅短小,结局BE
【如果接受的话↓↓↓↓↓】






小时候听人说,东方有一个很温暖的地方,那儿开满了不落的向日葵。

自那时起,我就想有朝一日能征服那些不落的向日葵。

向日葵在俄罗斯的花期很短,往往在它们最美丽的时候就凋谢。

我想留住它们陪露西亚一起过冬,却怎么也留不住。

他们和我一样渴望阳光,却无法像我一样御寒。

可我还是傻乎乎的相信西伯利亚的冻土能开出向日葵。因为我知道,冰雪尘封得了大地,却掩不住光芒——它可以不温暖,但阻止不了它闪耀。

我要把它们留下来,任何人都无法阻止露西亚去寻找那些不落的向日葵。

鎏金色的眸子映在刀刃上闪着锐利的光,刺骨得像西伯利亚十二月的风雪。

墨色的发丝杂乱地在空中舞着,居高凌下的压迫让人窒息。

然后他走了,他留下了一件能仅能御寒的披风,却带走了我身边最后一朵奄奄一息的向日葵,连同他眼里冰冷的阳光一块绝情地收走。

那件披风陪我度过了很多个漫长寒冷的冬夜,多少个夜晚都枕着那床东方的气息入睡,梦里是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海。

我对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东方国家早有所耳闻,而他的名字却是许多年以后在那兵荒马乱的欧洲战场从一个英国人和法国人的交流中听到的——

耀。

让人温暖得心弦一颤的名字。

于是,这个名字和向日葵一样,存封在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仅仅想要不落的向日葵,我还想要那个无情地抽走我眼里暖色调的东方男人。

耀啊耀……

当我终于如愿以偿踏上这片我梦寐以求的土地,才发现原来并没有什么不落的向日葵,只是别人骗我,自欺欺人的一个美好的童话罢了。

再温暖的地方,花也会有凋零的一天。

可是现在连自欺欺人的理由都没有了……

于是我开始折磨他,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慨统统转化为性欲,折磨着我身下的那个男人——就像这一切是他的错。

不,这本来就是他的错!如果这一切都属于露西亚,那么小耀就不用受这些罪了……只有宣誓自己的主权,才会被安慰,露西亚才会感觉小耀还是属于他的。

占有欲没有随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反而愈来愈烈,愈来愈旺盛。

我已经失去了不落的向日葵,那就不会放过眼前不落的阳光。

他是我见过最温暖的人,尽管他的温暖一直不属于我。我越是索取,他就越是反抗。

我相信他很清楚我爱他。

我告诉他: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我就会把他埋在西伯利亚的土地,这样十二月的冰原就能开出不落的向日葵了。

他说,我想要的,他给不起。

露西亚做错什么了呢……明明只想要小耀而已啊……

为什么会给不起呢?

那露西亚自己来拿好了。

于是我带小耀来了西伯利亚。可过去了多久,却依然只有一望无际的冰雪。

向日葵的花期越来越短。

小耀没有骗我。我想要的东西,他真的给不起。

露西亚大笨蛋……

明明早就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不落的向日葵

反而把不落的阳光给弄丢了。